“沈云清，别走。”
白志轩从噩梦中骤然惊醒，目光下意识敛向对面——
窗帘没拉开，沈云清应该还没醒。
他松了口气，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来，洗漱后，白志轩下楼催促着白母：“妈，你先去买肉，我来备菜。”
白母打趣他：“大少爷今天要亲自下厨了？果然，喜欢的人要来就是不一样。”
白志轩切菜的手顿了下，声音沉闷：“妈，人家有男朋友了，别乱说。”
白母‘啊’了一声，摇头叹息：“真是不争气，那小姑娘从小就喜欢你，你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喜欢我？”
白志轩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从小就很讨厌我。”
自小，沈云清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讨厌白志轩’。
讨厌他学习好，总是惹得她父母骂她笨，讨厌他管着她，总是噘着嘴巴嘟嘟囔囔骂他多管闲事。
“你这孩子真是看不明白。”
白母被他这话逗乐，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她要真讨厌你，会总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今天能不能听她谈吉他？”
“每次你们吵完架，她总哭着说‘我再也不理你了’，却转头又把自己攒的糖塞给你？”
“你说她讨厌你，那她为什么每年都亲手给你做生日蛋糕？”
白志轩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少年时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
十岁的沈云清扎着羊角辫，抱着一把二手吉他站在他家楼下，仰着兴奋小脸。
“白志轩，快下来，我勉为其难屈尊给你弹一首。”
十五岁生日那天，她递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红着脸，像只炸毛的小刺猬一样威胁他。
“不准笑话它丑，我学了很久的。”
十八岁第一次模拟考那夜，她坐在他家屋顶看星星。
突然小声说：“白志轩，我们一起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吧，你考清北，我就考你隔壁的技术学校。”
他笑话她：“你就这点出息。”
她眼里冒着火锤他：“白志轩，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些细节他以为早忘了，可此刻想起，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热的触感。
白母见他愣神，叹了口气。
“说到这，你还记得当年高考前夕，云清跳窗摔断腿骨折的事吗？”
“知道。”白志轩怎么会忘，“是为了去听歌。”
白母立刻打断他：“才不是。”
“她是为了去参加什么静听比赛的总决赛！”
“千千静听。”
白志轩哑着嗓子接话，白母点头：“她妈妈后来跟我说，要是知道她跳窗是为了参加比赛拿冠军就不关着她了。”
“要是早一个小时发现她摔在了院子里，早点送医院，也不会错过……”
白志轩‘哐当’一声丢下菜刀，冲到玄关拿起外套往外跑。
将身后白母的话抛在脑后。
“你去哪？这菜不切了？”
他没回头，一路跑到沈云清家院门口，白志轩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白志轩站在沈云清家门口，一双桃花眼凝着沈云清窗台下的水泥地，心疼到无法呼吸。
后知后觉，他才明白那声‘咚’不是花盆摔倒的声音。
沈云清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啪’
白志轩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却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懊悔来得汹涌。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想见沈云清。
只想见她。
白志轩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正要敲门。
这时，他的好友，也就是昨天的新郎发来了微信——
【老白，我让我老婆旁敲侧击了下，你小青梅沈云清口中那个画家男朋友，应该不是真的。】
他就知道。
白志轩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没察觉的弧度。
他整理好衣服，用力拍响房门：“沈云清，开门。”
“咚咚咚”
没人回应。
钝痛的心脏搅紧，白志轩一秒不想再等，像十年前那样翻进了沈云清的房间。
‘砰’地一声。
虚掩的窗户被推开，白志轩跳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一片。
根本没有沈云清身影，只有风吹过窗帘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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