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的妹妹做开腹手术，
实习女医生把手术刀落在她的腹腔中，
导致了大出血。
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停止呼吸，肚子上的伤口也被缝的歪歪扭扭。
我拿着过失鉴定书准备报警，
却被老公一把抢过来撕碎。
“死了就送火葬场，关医生什么事？”
他甩给我三万块钱，
“马上把免责协议书签了，你妹妹本来就是弱智，三万买你妹妹一条贱命，够仗义了！”
我扔了钱，也撕了协议书，和弱智妹妹一起带着女儿离开。
当他看到太平间里的尸体，却悔疯了！
……
“三万？签免责协议书？”
我怔怔地看着杨磊，不相信这样冷冰冰的话语会出自他的口中。
躺在医院太平间里的，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啊！
杨磊原生家庭不富裕，父母很多年前就缠绵病榻。
是他妹妹杨晶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外出打工供他读完大学和研究生。
为了让他在学校里过的宽裕一些，杨晶一天打五份工。
因为太过劳累，从工地的吊车上摔下来，落下了残疾，至今未婚。
“三万够多了，不要贪心不足！”
我叹了口气，“这不是钱少钱多的问题，老公！”
“死了的那个人，她是……咱的妹妹啊！”
我怕突如其来的事故对他打击太大，近乎卑微地和他解释。
他满脸的不满和厌烦，无意识地敲击着桌上地协议书。
“你反复强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什么用？”
“既然不是钱的问题，那你就签字啊！为什么不签？还不是想着敲一竹杠！”
我目光呆滞地翻阅着免责协议书，每一个字都戳中着我的心。
白纸黑字，明明确确地写着——病人精神错乱，自我剖腹而亡，与主治医生无关！
这，简直是最荒唐的笑话。
我情不自禁地抖动着手中的协议书，疑惑地问杨磊，“手术室里有监控，你去查证了吗？”
他事不关己地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言语中满是不屑地口吻。
“查证什么？看你妹妹如何破腹的？”
“你觉得这是捏造吗？崔云舒，你不要太小人之心了。”
我失望透顶，“这不是捏造是什么？杨磊，她杀鱼都害怕，她会自我剖腹？”
“她供养你读书多年，你忍心她枉死？”
我将协议书放回桌上，深深的无力感让我对他妹妹的怜惜也趋于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愤怒。
“什么供我读书？她是你的妹妹，你脑子坏了吧，崔云舒！”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怕我说得如此清楚明了，他依旧没能明白。
杨磊安静了一会，手中的烟灰掉落，烫了他一机灵，瞬间语气柔和了一些。
“云舒，我知道你和你妹妹关系好，她去世你情绪激动一些也无可厚非。”
“可是你仔细想想，你妹妹本来就有病，本身就是半个残废，早晚都是要死的，医疗费贵不说，还连累你精神上受折磨。”
“早死早托生，她少受点苦，你也少受点精神折磨。”
“你如果觉得三万块钱太少，我让他们再加点。”
恍惚中，我终于明白了，抬头戏虐地看着杨磊。
“生病了残废了就该死？就可以别人过失的牺牲品？”
“三万块钱，就能买别人一条命？”
“杨磊，如果死的是你妹，你也是这个态度吗？”
第二章
“够了！”
杨磊被触及磊逆鳞，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一把砸到我的脸上。
“崔云舒，别给脸不要脸！”
“我处处替你考虑，你却诅咒我妹妹，有你这样当嫂子的吗？”
“协议书不签是不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打官司判你妹一个扰乱手术室正常秩序，你不光拿不到钱，还要赔钱，吃不了兜着走！”
我想冲上前撕碎他丑恶嘴脸，但伤口疼得直不起身子。
我本能地用手捂住额头，温热的鲜血还是止不住地瞬间浸湿了我的眼睛。
他愤怒地从我手中抽走协议，不顾我的安危转身坚定地离开。
我强忍着鲜血迷离了双眼，目光追随着他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他的时候。
答案显而易见！
我傻笑了一声，心中无比悲凉。
我的妹妹是有轻微的智障，可是她却并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任何的拖累。
她早早地辍了学，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送外卖、跑腿、卸货，什么能养活自己干什么。
我曾许诺她，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饿着她。
可是她却坚定一定要自食其力，不肯连累我分毫。
她说到，也做到了。
不仅养活了自己，多余的钱还给爸妈买了房子。
这些年杨磊一心都在事业上，我也因为怀孕生子疏于对父母的照顾。
一直都是妹妹，尽心尽力地照顾爸妈。
三年前我过月子，杨磊的公司恰逢转型的关键时刻。
若不是她全心全力伺候伺候我和宝宝，让杨磊无任何后顾之忧，杨磊的事业也不可能如此顺遂。
这些付出，他都不记得了。
甚至在他看来，妹妹就是个拖油瓶，一条命只值三万块。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杨磊不爱我。
他的骨子里，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的家人。
走出医院大门，杨磊的车还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脸盈盈地站在车外，等着他帮她开车门。
他弯着腰，殷勤地帮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她上车。
车子发动前，两人还情不自禁地热吻了一番。
我远远地看着这讽刺的一幕。
杨磊回看后视镜的时候看到了我，脸上立马严肃起来，完全看不出半点惶恐。
车子转弯离去，后视镜里留下他撅起的口角和轻蔑的讥笑。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爸爸拉了拉我的胳膊。
“都要下雨了，还站在这里？”
我被爸爸的出现打乱了思绪，接过他递来的雨伞。
“杨晶的事情，阿磊怎么说？”
爸爸知道杨晶出了事，怕杨磊太过悲伤顶不住，早上发来短信说要来医院帮我撑腰。
我满心悲凉，不想爸爸担心，只能强撑着不露一丝悲伤。
“他说……他说他去找专业的医生和律师，咨询一下。”
“咨询一下也行，知己知彼，到时候打官司的时候也有底气。”
爸爸低头，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你也知道，我和你妈没什么钱，这些都是你妹妹这些年打工，陆陆续续帮我们存的。”
“钱虽不多，但你们求人办事肯定需要花钱，你先拿着，不能让阿磊为难。”
我攥紧了手中的银行卡，锐利的边角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剜进了我的心脏，刺痛了我每一根神经。
我想离婚了！
可是，我没法当着爸爸的面说出这两个字。
更没法告诉他，他们所做的一切，在杨磊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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