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宴当晚,所有人都在,唯独缺了陆承谨和江倾虞。
没人知道的是,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两个人正拥在一起,缠绵地吻着彼此。
江倾虞解开他的皮带彻底沉下腰身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撩人的轻吟声。
陆承谨仰起线条分明的下颌,用力咬着唇,才咽下那些难耐的闷哼声,“姐姐,轻一点,爸妈还在外面。”
门板剧烈晃动,江倾虞薄唇亲吻着他的脖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慵懒:“怕什么?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就私奔,去欧洲结婚好不好?”
陆承谨红着脸不敢说话,看着眼前美得惊人的女人,眼底却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期盼。
看他害羞的样子,江倾虞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缓缓上扬,故意用了些力气:“不说话?把姐姐吃干抹净了,还不想负责任,嗯?”
陆承谨眼里泪花闪烁,若是几年之前,他绝对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荒唐,和继姐在家宴上上床。
可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还是满是爱意地回答:“负责,我想娶姐姐。”
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一场情事终于结束。
江倾虞看着上身布满抓痕和吻痕的他,纤细手指从下颌滑至小腹,忍不住勾了勾唇:“不是说今天跟朋友还有聚会?乖乖,时间快到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下来去浴室,江倾虞却直接跟着他一起进去。
两个人又在浴室荒唐了一回,陆承谨才终于换好衣服,匆匆出门。
好在出去的时候,家宴已经结束,客厅人也已经散了,空无一人。
陆承谨走出别墅,刚要给朋友打个电话说晚点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他抬眸,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不远处正有一辆失控的车疯了一般朝着他的方向撞来。
还没来得及躲避,他整个人就被猛地撞飞十几米,重重摔倒在地上。
砰——
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着,身体仿佛要被撕裂般。
鲜血汩汩地冒出来,在他身下聚集成血滩。
他强行撑开眼皮,就看见了江倾虞狂奔而来的身影。
“承谨!”
耳边嗡嗡作响,嘈杂的呼喊声、脚步声变得模糊而遥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陷在黑暗中的意识短暂清醒了片刻。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了江倾虞和闺蜜谈话的声音。
“阿虞,你弟弟的腿现在动手术还能救回来,真要放弃手术?那他下半辈子只能残疾了。”
江倾虞嗤笑,声音竟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我亲自安排人撞的,又怎么可能安排人给他人动手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上位的小三生出来的儿子,有现在这个下场,是他们母子应得的报应。”
“也是,不过你弟弟爱表演如命,他要是知道自己残疾了,肯定会疯。话说你和他谈了五六年恋爱都是为了报复,不仅睡了他这么久,如今连他的腿也要废掉,这么狠,当真没动过一点心?”
“动心?”她似是觉得可笑,便也真的笑出声来,“我只想把我妈妈受过的苦,十倍百倍地偿还到他们母子身上。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上他,谈何动心。对了,你记得给肇事司机一笔钱,让他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轰然砸在陆承谨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年,江倾虞和他谈恋爱,不是喜欢,而是报复?!
十五岁那年,陆承谨跟着改嫁的妈妈来到江家,成了校花江倾虞异父异母的弟弟。
在青禾一中,流传着一句话,你可以不认识校长,但不可能不认识江倾虞。
因为全校的男生,都在偷偷喜欢着她。
这句话并不夸张,而这里面,也包括着陆承谨。
他偷偷暗恋着她,却从未有接近她的任何可能。
在得知两人成为姐弟后,他虽然沮丧,却还是竭尽所能地讨好着她,可她却始终对他不冷不热。
直到十八岁那年,江倾虞毕业那晚,他去接她回来,却发现她中了药。
他刚要将人送到医院,却在车里就被她压在了身下。
那一晚,他们都是第一次。
自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变质。
江倾虞食髓知味,难以自拔,她不再冷淡,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拐上床,叫他乖乖,同她缠绵。
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陆承谨沉沦其中,将身与心全部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六年里,两个人背着家人偷偷谈恋爱。
他们会在餐桌下十指交扣,会在客厅厨房偷偷接吻,会在每一个深夜占有彼此……
可直到现在,他却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报复!
他痛到难以自抑,气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陆承谨发现自己还在医院。
江倾虞正坐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承谨,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别难过,姐姐向你保证,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的腿。”
如果是以前,陆承谨得知这个噩耗,肯定会当场崩溃,毫不怀疑地相信她。
可现在,他只是用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浑身颤抖地定定看着她表演深情。
她那张憔悴的脸、满是血丝的桃花眼、还有隐隐泛起的泪意,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他再望过去,却只觉得陌生。
江倾虞也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低声道:“承谨,怎么不说话,痛不痛?你告诉姐姐,痛不痛?”
痛。
江倾虞,我好痛啊。
眼看着他始终不说话,江倾虞终于急了,连忙快步出去联系医生。
而就在她离开后,陆承谨才猛地捂住胸口,心底逐渐被痛苦和绝望的情绪所淹没,眼泪一滴滴地掉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倾虞,六年,你和我睡了整整六年,报复了我整整六年啊。
痛不欲生之际,陆母推门而入。看到儿子遍体鳞伤的样子,她眼眶瞬间红了。
“妈!”
在妈妈面前,陆承谨再也没有防备,扑进她怀里痛哭不已。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很久,陆母才平复好心情,哽咽着开口:“承谨,别怕,你的腿不是完全没救!你还记得和你定有娃娃亲,但十几年前就移民出国的颜姐姐吗?她是学医的,博士毕业,如今是骨科方面的专家,我联系了她,她说她有很大把握可以治愈。我知道你舍不得你那个女朋友,也一直很排斥娃娃亲的存在,但现在腿伤是最重要的,你就听妈妈一次劝好不好?”
听到有治愈的可能,陆承谨心头狠狠一震。
这双腿,真的还能治好吗?
他擦干眼泪,那颗枯木一般的心,慢慢复生了。
“我去!”
第二章
陆母没想到他同意得这么爽快,“这一去可能要很久,你真的想好了?”
“只要腿伤能好,去多久都没关系。”
陆母悬在心上的石头落地了,起身就要去准备签证等事项。陆承谨连忙叫住她:“妈,我出国的事,先不要告诉姐……”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江倾虞走了进来。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陆母急着去忙,陆承谨连忙低头,掩饰着自己眼眶的红肿:“没什么,我外婆那边的事。”
好在江倾虞没有怀疑,她把十几位骨科专家请了进来,让他们仔细检查他腿上的伤。
所有医生看到创口后,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不是致命伤,只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所以很难痊愈了。”
听到这话,江倾虞将陆承谨抱在怀里,看起来似乎比他这个伤者还要难过。
“承谨,就算你以后站不起来,姐姐也会照顾你一辈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乖乖,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然后带你去结婚。”
这样的话,陆承谨这些年听过不下几十次了。可这一次,听到她胸腔处隆隆跳动的心跳声,他却没有任何悸动的感觉,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了陪她演下去的力气,说了句“姐,我累了”,便闭上眼休息。
江倾虞也没多想,替他掖好被角,又倒了一杯热水,关心备至。
正好来查房的护士看到了,艳羡不已。
“又有钱又漂亮又懂得照顾男朋友的对象,真是少见啊。”
陆承谨默默听着,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会开车撞断男朋友腿的对象,也很少见。
陆承谨在医院住了五天,江倾虞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从检查换药到一日三餐起居,她都会妥帖安排好。
等到出院那天,她却出乎意料地消失了。
陆母开着车载陆承谨回家,路上解释了原因。
“承谨,你江叔叔说今天有朋友要来家里拜访,阿虞一大早就回去招待客人了,你别埋怨她没来接你,阿虞毕竟不是亲姐姐,这些年能接纳我们母子,我已经很感恩了。”
听到妈妈这话,陆承谨的眼眶再次忍不住红了。
接纳吗?
不,她从未接纳。、
所以,她故意报复他,和他谈恋爱玩弄他,撞残他的腿毁掉他。
整整六年,他居然被骗得团团转,没有看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痛不欲生,可怕被陆母看出端倪,他连忙擦干眼角泪水。
车在家门口停下后,陆母一边扶着儿子坐上轮椅,一边说起出国治疗的进度。
“去国外的手续我已经去办了,签证大概十天后就能下来,承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陆承谨的脸上也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具早已失去灵魂的傀儡,直到进了门,他看见坐在江倾虞身旁的男人后,神情才微微一僵。
江父看见他们回来了,连忙起身介绍:“承谨,回来了,这是我朋友的儿子,沈淮,从小和阿虞一起长大,他现在来京市工作了,特意来家里拜访。”
看到沈淮的第一眼,陆承谨就知道他是谁了。
毕竟,他和江倾虞的合照,在她床头柜上放了好多年。
陆承谨看到过无数次,问过无数次,都只得到一句回答。
“儿时朋友。”
可如今亲眼见到,陆承谨就知道江倾虞又骗了自己。
她的眼睛快黏在沈淮身上了。
陆承谨无法忍受这种场面,推着轮椅想回卧室,却被沈淮叫住了。
“陆先生,我听阿虞说你前一阵子出了意外,伤得很严重吗?怎么坐起了轮椅?”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江倾虞心里咯噔一下,就听见陆承谨一字一句红着眼答复:“出了车祸,两条腿都残废了,站不起来了。”
沈淮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没事,肯定会好起来的。我小时候也骨折过,是阿虞背着我去医院才救回来。她那时候怕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站在话剧台上发光发亮了,急得要命,江叔叔,这事你还记得吧?”
江父也怕引得陆承谨伤心,连忙接上了话:“啊……是,你们俩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和你爸爸还经常开玩笑,说要不结个亲家算了。只可惜我们后来搬回京市,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江倾虞突然出声打断:“爸,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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