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在听雪堂住了七日。
那盒静夜思的香,我也在偏院里,连着点了七夜。
第八日,她终于按捺不住,直直闯进了我的小院。
“姐姐安好。”
她娇笑着行礼,动作间,刻意敞开的领口滑落些许,露出颈侧一片刺目的红痕。
阿朱倒抽一口凉气,愤恨地别过头去。
我眼皮都未抬,只专心致志地用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
“圣女有事?”
我的冷淡似乎激怒了她。
她款款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姐姐,这几日将军夜夜留宿听雪堂,你知道他有多勇猛吗?”
“他说,跟你在一起三年,从未有过这般快活。”
我拨弄香灰的动作顿了一下。
见我终于有了反应,她笑得更加畅快,声音压得更低:
“姐姐,看你这么可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其实,裴宴他根本没中什么绝嗣蛊。”
“他只是,腻了你。”
我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银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眼中满是震惊、错愕,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难堪。
她终于满意了。
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重新扭着腰肢,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院门被重新关上。
阿朱连忙上前扶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姐……她……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将军他……他一直在骗您?”
我脸上的惊愕寸寸褪去,转为一片沉寂的冰冷。
我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银签,重新拨弄着香炉。
“小姐?”
我看着那缕即将燃尽的青烟,轻声自语,声音小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可是,我真的给他下蛊了啊。”
阿朱没听清:“小姐,您说什么?”
我抬起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说,她以为自己赢了。”
无人知晓,
那日,裴宴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毒发”,心口绞痛,面色青紫。
我扑到他身边,
哭得梨花带雨,人人都道将军夫人情深义重。
却无人看见,在我扶住他手臂的那一刻,指尖一只几不可见的细小蛊虫,已顺着他的腕脉,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那是我苏家秘传的“孕蛊”中的子蛊。
而图雅……
我看向香炉中燃尽的香料,
这七日来,借着风势,带着母蛊气息的静夜思,早已将她的身体,变成了最适宜孕育的温床。
子蛊入男体,母蛊入女体。
一旦二人交合,子蛊便会寻着气息,催动母蛊。
从此,珠胎暗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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